楚五行木还是金?
先说答案,楚属火,而非木或金。 先秦时期诸子百家的著作留下了关于楚国属性的不少记载。《晋书·宣帝纪论》引用了这些典籍:“昔齐桓九合诸侯,一匡天下,霸业始兴;平王之孙,得位而尊,东征郑伯,西讨虢国,晋文侯之勋,未逾齐桓。昭王之世,南征蛮夷,舟师所奉,次于荆山。穆王承绪,申严酷之刑,君臣戮力,以治兵强。孝王之时,江汉朝宗,九夷交通,关陇归义,灵王耀德,四海会同。”(注:这段文字中的荆山并非今天的荆州地区,而是战国至汉初的荆国所在之地,在今河南省南阳市方城县一带。)
这段记录中的“济江服荆”与“平王孙氏,得国于荆”相互印证,证明楚国在先秦时期的属性和周天子所封的鲁、宋等国人一样,属于商周时期的异姓诸侯国的遗民——他们是商周时期荆地诸部落的一支,被称为荆楚。这个属性一直延续到春秋中期。 那为什么又会变成木呢?
这要从楚灵王开始收拾权倾朝野却无的后堂兄弟季札开始说起。吴越之争中因为吴国攻入楚都郢,抢走了楚夫人,楚灵王派人送信给吴王夫差要求归还。夫差认为诸侯之间应该互相尊重,不应仗势欺人,因此要求楚灵王亲自来领人。灵王觉得面子上下不来,于是派了宰相嚭带着大量财宝去跟夫差讨价还价。
《史记·伍子胥列传》:“太子建贤,太子太傅聘,以为行人,往来称旨。灵王二十六年,王使聘告普侯,因托以让晋,且请出奔。”司马迁这里的话虽然轻描淡写,但是据裴骃集解所说,灵王这次让普侯帮忙接待,其实暗地里是让他把太子建和太傅聘送到晋国去。为什么要送太子到晋国去呢?原因就在于太子太傅聘接受了晋国赠送的一块田地。按照春秋时期的规定,接受赠田就等于接受对方对自己的效忠,所以太子太傅的行为就等于是背叛了楚灵王。 为了惩罚太子太傅的不伦不类的行为,楚灵王宣布与他决裂,并派人杀了他。太子太傅的亲信伍尚得知消息后,立刻率军回救,却被灵王派去的军队斩尽杀绝。太子太傅本人听到后逃往晋国。他的儿子伍子胥从此走上历史舞台。
太子失宠,又得罪了君王,处境非常危险。为了活命,他只好向君主表达自己对君王无限忠诚。《左传·定公四年》:“季札之初使,北经上党,至于清原,见叔向,谓曰:‘赵衰,君子也,其言多矣,其有大礼未有可覆范者也。’及逆吴侯,既而书曰:‘吴侯才略,诸侯无敌。’其事君也,敢爱其身,而仁以待人,可以托大事。’”“吴季札之初使也,北渡河,走晋,自晋还,复归吴。王僚欲使其子僚为质於晋。季札曰,‘晋,吾宗也。岂害我哉?’……王僚卒,公子僚立。季札至,拜贺。公子僚大悦,请以其父兄为质。季札曰,‘彼诸樊者,吾亡兄之夫也,嫁我妹妹。我亡兄有二子,寡君未能旅距,若以父子易骨肉,乃诸侯之大福也。’公子僚遂以季札为质。” 季札为了表示自己忠心,先后数次通过贿赂,为君主除掉前太子太傅的党羽,并向新立的太子太傅献上了许多礼物。当然,季札的这些举动得到了君主的高度赞扬。
《国语·楚语下》:“夫钟离昧,楚之谗人也,尤而奸之,弑其君而不诛,叛其主而不罪,居其国而不供职,行其陈而不询焉。”由于太子太傅已经死无对证,加上季札又在君主面前不断为他洗白,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。 季札靠着拍马屁,终于获得晋升,成为楚国的右司马,位列卿士,加官进爵。 作为楚国的贵族,季札在史书上留下了很多功德。然而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能言善辩,多次说服楚王不再攻吴,与吴国修好。 《吴越春秋·卷三·勾践阴谋外传第四》:“越王乃复归于国,与其大夫展如如吴请成。吴王夫差自令其太子友,与展如送至吴越界口,筑坛于黄池之上,歃血为誓,盟文甚重,期年而盟。”
后世有人统计过,季札在外交场合说得最多的一个字就是“唯”。《吴越春秋·卷四·勾践伐吴外传第六》:“於是夫差乃与王孙牟、太宰嚭、伍子胥三人,俱乘辇车,出城三十里,止于阊门,候晋君消息。王孙牟谓夫差曰:‘今欲求赦於晋君,惟王知之。’夫差曰:‘王孙何以知之?’” 其实“唯”字表达了季札多少心思,我们已无从得知。不过我们可以肯定的是,正是从这个时候起,楚开始了“唯”。